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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火灾损失据事后统计,这场火灾的直接损失是:过火面积101万公顷,其中有林面积70万公顷;烧毁储木场原材85万米3;烧毁各种设备2488台,其中汽车、拖拉机等617辆;烧毁桥梁、涵洞67座,总长1340米;毁坏铁路专用线9.2公里;损坏通讯线路483公里,输变电线路284公里,大火殃及1个县城3个镇,烧毁粮食325万斤、房屋61.4万米2,其中民房奶万米2,直接经济损失52666万元。受灾群众10807户,共56092人,并有193人在大火中丧生,226人受伤。火灾破坏了1000多万亩林业资源,估计损失达63.37亿元;火灾的扑救费用约3000万元。这场火灾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达69.13亿元,而大火对生态环境的影响,更是难以用经济价值来衡量的。
4.火灾原因
违章用火是酿成这场大火的直接原因。
这场大火开始有5个起火点。其中4个起火原因已经查清:河湾林场、阿木尔兴安林场都是由于工人在野外吸烟引起的;古莲林场、阿木尔依西林场则是由于割灌机打火引起的。
酿成这次空前大火的间接原因有两条:一是气候条件有利燃烧,二是可燃物多。
(1)大火前的气候特征。
大兴安岭地区位于我国最北部,属于寒温带冷干针叶林气候型,年平均气温-3℃,年平均降水量为450毫米,70-75%的降雨量集中于7、8两个月。每年从5月初积雪融化到6月中旬草木全绿,干枯杂草和枯枝落叶铺满地面,其间最容易发生火灾。而1987年这段时间内的气候特征更为此次大火提供了充分的条件,且已经过了2年的孕育期:
①降水情况。从1985年起,该地区连续少雨。漠河、阿木尔、塔河的降水量以114-153毫米的速率逐年递减,递减率最大值在漠河。1986年,除呼玛、加格达奇的降水量接近历年的平均值外,其余各地的降雨量均比历史平均值减少30-40%,尤其是塔河、阿木尔出现了有记录以来的最小值。1987年1-4月,漠河、阿木尔降水量小于5毫米,比历年同期平均值少五-46%。据气象资料,对1986年7月到1987年4月的降水量作分析,在大兴安岭北部形成了一个少雨中心。其位置是北纬52°30’到黑龙江岸,东经121°30’到124°30’,这个少雨中心恰好同这场大火的火场位置吻合。
②温湿情况。大火前近3年来,大兴安岭地区的气温逐年升高。1986年,各地平均气温比历年偏高0.7℃以上,其中漠河升高1.1℃。而相对湿度却变小。5月,相对湿度最小值出现在古莲、阿木尔、塔河、十八站一带。5月6日,塔河最小相对湿度为6%。5月7日,漠河、阿木尔的最小相对湿度为4%。
由此可见,高温、湿度低、长期干旱,是酿成大火的重要因素。在这种气候条件下,物质的含水量下降,极易燃烧。据测试,当枯萎落叶的含水量小于7%时,点着的香烟头掉在上面,一瞬间就能燃起2-3米高的火焰。
(2)大火前的气象特征。
大兴安岭林区处于冷暖气团交替的东亚季风区,春秋两季交替频繁。1987年5月7 日,新地岛冷空气南下,推动贝加尔湖气旋东移。处于暖区内的阿木尔从上午8时起,气 压每小时下降100帕,风力3-4级,最大升温幅度每小时6℃,相对湿度降至5%以下,这就为爆发大火提供了充分的气象条件。当晚20时后冷峰面逼近阿木尔、风力达5级。23时,这一带风力增加到6级以上,气压以每小时200帕的速度上升。23时10分,火旋风掠过阿木尔时,平均风速达每秒16-17米,平均风力7级,阵风9级。这些气象条件对大火的发展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。
(3)可燃物。
这场大火火势之所以如此猛烈,除了气象原因外,可燃物较多也是一大因素。
①采伐迹地的枝丫等没有清理,它们极为干燥,比生长着的树木更容易燃烧。这次大火中,所有采伐迹地烧得特别严重。
②储木场堆放了大量木材,它们和森林相连。森林大火延烧到储木场,使大批木材燃烧,进一步助长了火势。
③该处城镇的房屋大部分是木结构,居民家庭都用木袢子作燃料,屋内屋外,大街小巷都堆放着许多木袢子。因此,大火从森林蔓延到城镇后,整个居民区形成一片火海。
④城镇中有些家庭储存了汽油和煤油,起火后燃烧猛烈,有些油桶发生爆炸,更加扩大了火情。
从主观上说,这场大火是官僚主义造成的恶果。
(1)谁也不肯出钱。
大兴安岭地区是林业部直属的森工企业,地方行政领导归黑龙江省,而版图又属于内 蒙古自治区,名义上有三个“婆婆”管着。企业每年要向这三个“婆婆”上缴几千万元,而森林防火工作谁管呢?防火经费谁给呢?这些都没有很好地落实。
①林区道路是林区的神经和血脉,发生森林火灾时,道路既是防火隔离带,又能为快速灭火提供交通条件。世界上发达国家每公顷林地拥有道路5-7.5公里;和大兴安岭毗 邻的伊春,每公顷林区拥有道路22公里;而大兴安岭每公顷林区只有道路1.1公里。修建道路的报告送上去了,有关部门推来推去,谁也不肯出钱。道路少,发生火灾时,既难以阻挡火势蔓延,灭火人员也难以迅速到达灭火前线。
②气象和火灾有密切的关系,在林区建立气象站也是防火工作的重要内容。作为西林吉林业局所在地漠河县建个气象站总是很必要的吧,可是没有人舍得在这方面花一点钱。尽管80公里之外,有国家气象总局所属的一个气象站,但彼此之间气候还是有差异的。 没有气象站,如何及时掌握本地区的气象情况?
③大兴安岭的防火指挥归属地方政府,森林警察隶属武警部队,空降灭火队则属于东北航空护林局管辖,真是“三足鼎立”。1985年起,大兴安岭成立了护林防火中心,曾准备建立一个统一组织、统一调动、统一指挥的扑火队伍,但是,有关领导不表态,资金无 着落,直到这次发生大火前,还在为资金扯皮。
④黑龙江林区的城、镇发生过几次大火,大都和“拌子城”有关。许多居民都用木材作燃料,这不仅消费了宝贵资源,也构成了发生火灾的重大隐患。改变燃料结构,以煤代木,是利国利民保障安全的好事。当地煤炭来源也很方便,古莲煤矿即可提供大量生活用 煤。可是,由于修路的钱没着落,运输有困难,纵然有想法,也只是“纸上谈兵”。1986年国务院领导同志在漠河视察时曾明确指示:“‘袢子城’问题不解决,会火烧连营的啊!”县领导当即表示:“我们保证以煤代木,尽快解决‘拌子城’问题。”可是直到这次大火发生以前,这里只成立了一个仅三人的煤炭公司,拉了一卡车煤,居民仍大都用袢子做燃料,而且袢子越堆越高,为火神准备了丰富的“食粮”。
⑤森林瞭望台是林区的眼睛,它能及时发现情况,判断方位。而大兴安岭林区由于经费不足,瞭望台建得很少,只相当于伊春林区的1/3。瞭望台少,不仅不能及时地发现火情,也难以准确地确定方位。5月7日发生大火时,正是由于瞭望台判断方位失误,影响了正确的指挥。400名森林警察受命灭火,但在林区辗转奔波了7天,也没能找到火头。
(2)灭火力量的削弱。
森林警察是扑灭森林火灾的基干力量,他们训练有素,机动性强,有比较先进的灭火工具。过去在漠河县城西林吉,驻扎着一支70多人森林警察队伍,为当地的防火灭火 作出了不少贡献。但是,由于森林警察对一些违法者依法进行了处罚,得罪了某些人,于是,有关部门领导决定,将森林警察撤离漠河。尔后,县里虽成立了一支30人的灭火队伍,可是,他们连一台风力灭火机也没有,也未进行专门的训练,面对大火几乎束手无策。火后总结,人们又怀念起森林警察,要是有他们在,也许这场大火不至于烧得这么惨!
(3)麻痹与自信。
每年4月下旬到6月中旬,是这里的森林防火期。在此期间,须严格禁止野外烟火,并应根据气象情况及时预报火险等级;认真做好防火工作和灭火准备工作。而大兴安岭地区又是怎样做的呢?
①违章用火。大兴安岭林区有自由流动人口1.9万人,包括林场的临时工人。这些人根本没有消防观念,违章用火比比皆是,而对这类行为竟无人管理、无人教育、更无人制止。这场火灾的肇事者大部分属于这些流动人员。如古莲林场的火灾肇事者汪玉峰是从河北自由流人的农民,经人介绍到农场干活才13天。他在使用割灌机时,引燃了地上汽油和机体,惊慌失措,拖拽着燃烧的割灌机跑了七八米,等到别人赶来灭火时,火势已变成难以扑救的树冠火了。
②漏发警报。4月下旬,大兴安岭进入了防火戒严期。地区防火指挥部通知,在防火戒严期内,禁止使用割灌机作业。4月28日,通知到了防火指挥部指挥科的一位副科长手里,理应紧急下达给下属8个林业局的,可他只通知了5个。而这次损失极端惨重的恰恰是他没有通知到的三个林业局。
5月5日,地区气象台发出大风预报和高温警报:5月7日有大风,气温将升到23℃。漠河县防火办公室主任竟把这项预警警报截留在办公室里,致使人们未能尽早采取预防措施。
③急惊风偏遇慢郎中。5月6日下午,漠河县委常委正在开会,虽已看到远处腾起了烟雾,可会议仍照常进行,没有积极采取灭火措施。5月7日上午,古莲林场的明火已经熄灭,未能抓紧时间消灭余火,却只留下少数职工看守,结果随着一阵大风,火魔又卷土重来。漠河已受到烈火威胁,也未及时组织群众疏散,甚至当大火已从三面包围了拥有全国最大储水场的盘古林业公司,森林警察也已空运赶到时,县里的领导还在开会,为“从哪里打、怎么打”而争论不休。许多宝贵的时间给耽误了,可以避免的灾祸却未能避免。
④各自打起了“小九九”。发生火灾应如实向上级报告, 自身灭火力量不足应及时请求支援。可是当这场大火刚刚发生时,有些领导却打起了小算盘,怕如实报告火情会扣罚企业的留利,要检查,甚至会丢乌纱帽。于是心存侥幸,谎报军情,尚在燃烧的火焰报“熄灭”,尚在发展的火势报“控制”,自己扑灭不了的火也不要求支援,结果是贻误战机,造成了严重后果。